個人檔案活在珍贵的人间相片部落格清單更多 工具 說明

媒体实习杂感

 

馬金馨

(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我是带着很多的假设来到P社的门口的:假设会有记者的带领,假设会有编辑的照顾,假设会有社里的培训,假设会有“学习资料”,假设别人会容忍你是实习生而什么都不会,假设别人会容忍你是非新闻系的而什么都不懂……事实是,所有的假设都被推翻。有本事推开这道门的人,就被默认有本事带着选题与大脑走出门去,独立采访与写稿,并且为自己的文字负责。

一个月可以做什么?是的,连头带尾,我只有短短的一个月。离港之前,TinaP台总部给我拿回来一本P刊,打开来对我说,“呶,实习生可能就只能做做前面这种国际新闻摘要啥的”。去P社之前,我的目标也并不远大,只想看看媒体内部的原生态,有机会的话多跟老记者出去跑跑,见见人,便好了。可惜后来的情况是,一来老记者极少出现在办公室要跟他们说句话都不容易,二来好的记者一出去跑就跑出北京了,哪能再带个小跟班呢。一周之后,我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的expectation:“两周内希望能协助完成两个选题,独立完成一个选题。最后一周争取到广告或者市场部门观摩学习整个市场运作。走的时候,能够深交两到三个记者。”最后一周的期望没有实现,因为后来帮忙的选题太多了。不如列一下我参与过的题目:

 

日期

题目

记者

参与部分

8.1

某新型搜索引擎

S

联系公司总部,邮件采访

8.6

索尔仁尼琴逝世

Q

查资料,翻译索老演讲大意,查个别相关英文新闻

8.7 – 18

跨国公司商业贿赂

SH

采访律所查找类似案例,采访跨国公司人员的看法

8.13 – 14

新疆恐怖袭击

D

搜索三十年来外媒相关报道,并翻译写作思路

8.15 – 23

中国体制改革

S

学者专访

8.15 – 31

季羡林专访

Q

查找相关资料,看季老的书,找采访突破口,设计问题

8.20

某能源问题

S

采访能源方面的专家意见

8.25 – 31

福建腐败案

Z

采访部分相关律师,以及相关学者的看法

8.26 – 29

工商改革,两费停征

S

设计写稿思路,采访民间意见

 

总的来说,这是不断摸索、不断学习的一个月,也是不断克服自身弱点、不断抵抗时效压力的一个月。Nov陪着我跑到西单图书大厦买了《当代媒体新闻写作与报道》《中国式调查报道》等等的书,常常一边看一边设计采访;采访别人的时候被“我不知道、我没意见、对不起我不想说了”给挡回来过,也被公关部门礼貌的糖衣炮弹给挡回来过;有很想去的采访临时被勒令不准去了,也有因为英语好被派过来推不掉的任务;每天晚上Nov乐呵呵的对着电视看奥运会,我对着电脑查我的资料准备我的采访,偶尔还会因为压力大而发脾气,好在Nov还算容忍我。奔波于广安门与建国门之间的时候,我在弥漫着人们汗味与早餐香味的地铁中反省自己的各种假设与选择。

对于记者的工作和媒体这个行业,慢慢开始有一些成型的一些感觉和了解,已经是八月中旬的时候了。记者做一个题目,从选题,到调研,到采访,到写稿,每一步都有太多的功夫与细节在里边,远远不是我曾经想象的那样简单。能力与时间所限,最终我还是没能独立做一个选题,也不曾单独写稿,但已然体会到其中的太多艰辛与不易。在中国这片新闻富矿,找好的题目不难,挖深的真相却不易,好的时政记者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在P社我看到了两种类型:一种是行动型的,积极投入社会;一种是学者型的,坚持独立思考。但中国式调查报道的前景究竟如何,却不是一个眼下能回答的问题。新闻理想的黯淡是太多的抵触与管制之后以及太局限的时效与经费限制之下的无奈选择而已

一个月内,除了P社的老师们,我还陆陆续续接触了《南方人物周刊》《中国新闻周刊》《新京报》《中青报冰点》《竞报》《中国工业报》下至实习记者上至副主编的传媒人,也通过朋友了解了《三联生活周刊》《财经》等杂志的情况。在我有限的观察中,平面媒体的队伍还存在以下几个问题:流动性太强、合作意识淡、职业化程度弱

流动性太强——半年跳一次槽似乎不是奇怪的事情。像P社这样人员流动快的,或许除了主编和负责人员的姐姐,没有一个人可以报得出所有新老记者的名字。究其原因大约有以下两个方面:相对来说,媒体门槛低,流入渠道通畅;作为反例的《财经》某种程度上就是依赖其高门槛和专业性维持着强大的记者团。另一方面,同类刊物中各家特色不明显,记者文化归属感很弱。据说《三联生活周刊》在这方面则做的相当出众,导致很多人进了三联就和消失了一样(再也不出来了)。流动性强带来的一个次问题,或者说“特点”,则是记者之间,甚至记者与编辑之间的合作意识淡。飘来飘去习以为常,自然单打独斗引为常规。

职业化程度弱——这当然不仅仅指记者,也包括编辑,甚至管理层。对记者来说,大约半数记者并非新闻专业出身(国内高校泛滥的新闻院系对学生的职业化培养贡献几何是另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新闻采写的职业培训要在工作中完成,而所学专业为其职业添翼的可能性又常常被“市场需求”所限制,比方说P社的首席是被挖来专门写财经新闻的,尽管他本身专业是政治学并且他更愿意也自认为会更擅长做政治类的选题,他所面对的现实是每周三四个财经大题目,要脱身都难。对编辑层来说,如何策划、如何布局、如何与采写中的记者保持有效的沟通,都不仅仅是经验的问题。而更重要的,对管理层来说,如何建设刊物文化、如何稳定人心、如何在保护记者的新闻理想与追求刊物的商业价值上取得平衡,都是值得慎重考虑的问题。在P社我看到的好记者,有很多个都在考虑出路,而主编又只顾招收新人写稿填充版面,而忽视新人的带领与培养,导致整体队伍青黄不接、水平参差不齐、整体工作心态拖沓而浮躁。

记者的队伍组成与媒体的平台效应相组合,出现了一个相当矛盾的局面。一方面,记者队伍鱼龙混杂,受过相对精英的高等教育(如北大清华人大复旦,或海归)的记者非常稀少——当然,记者这个行业并非以背景论英雄,它更像一个江湖,黑白两道通吃的人更能胜出。自由撰稿人L对我说, 国内媒体培养了一大批废人”,这话是否偏激暂且不论,小混混太多以至于快把大侠们给淹没了倒是一个严峻的现实。而悖论的联接点在于,中国的媒体,尤其是主流媒体,又掌握了相当的话语权,于是它所呈现的对话,往往是不知所云的记者面对泰斗大师级别的人物(特别是在文化界),读者呢看了访谈又云里雾里,迷迷糊糊中一起尊敬起那些占领着传媒高地的“公共知识分子”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此类平台于公共的渗透性值得怀疑,从而也不难理解草根媒体崛起的机理

除了队伍的问题之外,平面媒体这个平台还面临着其他的一些危机,比如整体性的社会信息过剩、网络平台的多维化以及网民意见的崛起、媒体管理方面人才链的缺失、与外媒的平等交流不够、享有的资料来源太少、专家学者的媒体关注度过高,等等。“文化产业”在中国大陆的空间究竟有多大?纸媒的深度与优越性究竟该如何体现?如何与网络资讯的迅捷与便利拉开距离?相比于出版业的黄昏迟暮、新媒体的蒸蒸日上,报刊杂志所处的地位实在尴尬。

零八年中国多事,媒体亦坎坷。某一天我发现MSN上的记者朋友们许多都把签名改成了“江老师您好”。记者,这一群本该成为公民社会的主要推动者的人们,却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表意。钱钢老师在“解读中国”一课上谈到自己在《南方周末》的离职时候,带着他惯有的淡定微笑说,“这太正常了,没什么可说的”。揭发三鹿奶粉的简光洲记者自述发稿前夜失眠了,我只衷心的希望之后更多揭露社会真相的记者,可以为自己的坚持与倔强而骄傲,并安然入睡。这一职业危险而艰难,有担当者却配得冠冕

建立在以上管中窥豹的对媒介的理解之上,我也再次开始反省自身,尤其意识到自己在信息判断与综合分析两种能力上的不足。记得有一天我在几个选题任务的夹逼下忽然变得很沮丧,给Mr.Air发短信说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记者。那天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记者是一个写别人的故事的职业,面对着他人的生活、客观的事件,去冷静的剖析和解读,而我却更喜欢写自己的故事,喜欢开拓与创造。这两者是不同的,尽管同样需要激情,也同样充满压力。我更喜欢做事,行动、运营,做一个先驱者,带着理想去工作。当然,做新闻,不止有记者这一个选择。

离开P社的时候,许多想像被现实所替代,而更多的疑惑存留脑海。回想到P社的第一天,沉默而拘谨,周围的人都在忙忙碌碌赶着出稿,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帮忙打了一页梁文道传真过来的手写文章(字还不错)。回香港之后我听了一次梁先生的讲座,末了他回答某个新闻系的学生的提问,诚恳地说了一句:“要做新闻,就回大陆吧,一定要回去”。用这句话送给所有我还在国内打拼的记者朋友,以及所有新闻理想尚在的同学们,还有我自己。

零八之最

 
换个方式写小结吧,或许比流水帐式的更有意义

最推荐的书:无
      原因:全年不学无术,读书甚少,留下印象的寥寥,下年改进。
      其他候选:《青灯》(北岛),《被侮辱与被损害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重寻胡适历程:胡适生平与思想再认识》(余英时)

最推荐的电影:Breaking the Waves(破浪而出)
      原因:爱情Vs.信仰,理智Vs.情感,道德之荒谬存在性。
      其他候选:Al di là delle nuvole(云上的日子),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Сибирский цирюльник(西伯利亚理发师)
 
最推荐的纸质刊物:财经
      原因:“出个啥轰动事件,南都最先上,让群众知道什么事儿发生了;凤凰随后,让群众知道事儿背后原来还有点名堂;最后才轮到财经登场,把该说的都说尽了,其实人家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凤凰一副主编如是说。
      其他候选:凤凰周刊,南方都市报,东方企业家
 
最推荐的网络刊物:爱枣报
      原因:原创、真实、持续、幽默、有point、具备相当的公民责任感
      其他候选:褪墨中国发展简报壹报
 
最推荐的学者:Robert Dahl
      原因:清晰明了,深入浅出
      其他候选:请大家期待我的大学学业小结
 
最欣赏的同辈:Kelvin Zhou
      原因:褒奖我这里就不累赘了,有兴趣的自行google之;行动力惊人。
      其他候选:Vincent Zhu@外交学院Harry Zhang@UC BerkleyXin Jin@MIT
 
最爱的城市:费城
      原因:得体,典雅,历史感。
      其他候选:芝加哥,纽约,北京
 
 
敬请注意,以上“之最”仅于零八年生效,i.e. 长远来看,已然过期。
 
相关链接:
 

北京,北京


我的北京,我的八月,熙熙攘攘而又空空荡荡,如同深夜里打不到车的长安街。
 
1
快要离开之前,V发短信来说,这周六带你去长城吧;我无奈的说,恩,不行,得加班呢,采访。我的北京没有长城,没有香山,没有鸟巢,没有。有的是大栅栏边上那条不知名街上的番茄牛肉面以及面馆四周墙上破破烂烂却极其有神的京剧脸谱,有的是午后的后海边上那些游泳的孩子和下棋的老人,有的是地坛里边的荫绿、静谥、斑驳阳光,有的是圆明园的残荷以及边上练武的少年……当然,还有自家茶几上的凉拌黄瓜、炒青菜、手撕茄子、番茄蛋汤。至于那咫尺之外的狂欢,则依然停留在电视上以及想像中,只是稍稍还渗透在点点滴滴当中:头顶的蓝天、空城的坦荡、故友的谈话、地铁的喧闹、公交的恐慌……我只单纯的希望我可怜的笔记本没有因为过了太多次的安检而折寿太多。
 
2
直入某住宅区的内部,打开厚重的铁门,过道尽头掀起帘子,才是猜火车咖啡馆。没有熟人带着,我是决计找不到这方天地。几大片的书架,零星熟客散坐着,墙上的沙龙活动照片肆意潇洒,Z叔叔一个个点着帮我认:“瞧,这是XX诗人,这是XX作家,嘿,这儿还有个XX画家,好久没他消息了”。我在里屋昏黄的灯光下磨咖啡,那个虹吸管子隐隐约约让我想起来高中时候失败的物理;外头在播侯孝贤的片子,一圈的沙发上蜷缩着专注而慵懒的人们。诗歌、文艺一旦与地下、隐蔽这些字眼联系起来,就仿佛多了一层天然的骄傲,决然的表明了不与学院派、体制内同流的趣向。至于商业化的798,则已然是另一个问题。
 
3
我和小Z匆匆赶到的时候,桌上还散放着水果和啤酒,人零零星星的,互不相识。有一只玩具一样的小狗睡眼惺忪,还有两只猫精神抖擞的在院子里蹦达。天黑了节目才正式开始,一桌子的人表情不一:稚气或痞气、严肃或调侃、主持或旁观、友善或抗拒。有络腮胡子,有文弱白脸,有唱歌的美国黑人,有策划的荷兰导演,有在国企管电脑的,有靠演出吃饭的:每个人背后都有着一个或许足够令人不安的故事,如同我与小Z这样的体制内好学生则瞬间成为异类。X那受伤包扎的左手一直藏在敞开的衬衫里边,嘴里喃喃:美国人动枪,他们动刀,都一样,只是他们现在老了,不再自己动手。我一直沉默倾听,因为我知道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让我听到这些言语:这些粗糙而真实的言语,这些从小不愿与体制妥协的言语、这些直率而戏谑的言语、这些坦诚却消极的言语;透过这时不时穿带着脏话的声音,我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仇视、饥饿与悲伤后边的认真与爱,无论这份爱的对象是音乐、自我还是其他。我热爱并尊敬那伤口背后的每一个故事,在他们面前,华尔街和常春藤的人,拥有的骄傲又是多么的苍白。
 
4
H老师邀请,C老师做东,在一家贵州饭馆聚餐。来了一圈70后副主编,新闻周刊、新京报、青年报、南方人物周刊,加一个从某500强离职不久出来自由撰稿的长发男中年。北京圈子习惯称老师,于是我也成了M老师,有些诺诺加脸红。新闻人相见,话题自然从中宣部的电话开始。几轮消息互通下来,原先不认识的也熟捻了八成。一些之前担心的觥筹交错没有实现,70后们相聚,对怀旧的热情高于对酒精的热情,整个饭局缭绕着一种八十年代的气息,言谈间的关键词居然是诗歌。席间说到当年的那些人,提及北岛,不知道哪位感慨了一句“可不是,他还在写”,突然间其余人都静默了,空气里飘着一缕难言的敬意。“来,为奥运早日结束而干杯!”缅怀终究被拉回尴尬的现实,正如长发男中年在念叨陈敬容的同时,更希望因为地下室清空被赶走的小青年们快点儿回京,这样他家楼下的小饭馆才能正常营业,以解决他的三餐问题。
 
5
S是我走进杂志社的时候,第一个与我说话的人。这是个P大政治硕士毕业的书生,儒雅、文弱,金丝框眼镜背后是一双温和沉静而偶尔闪光的眼睛。南方人的内敛与中庸掩盖了太多骨子里的风流倜傥,而烂漫情怀被文字下的宏大叙事以及儿子的奶粉压住。被周围人问及问题的时候他总是笑眯眯的轻声回答;评刊会上面对众人的表扬他一声不吭;选题会上总是扔出一连串的重磅题目,然后一个一个的通过,结果就是很多记者一个题目没有他却一个星期要做四五个。他用古董式的通讯录,被我调侃的时候微微皱眉笑的很尴尬,然后略略侧过身去躲着我的目光找到我要的人把电话给我,还跟我解释说,这个其实说不出太多电话采访就可以,那个很认真会好好准备你的问题,云云。他会一个星期有三天穿那件粉红色的POLO衫,然后又被我调侃,然后脸红的解释说忙乱中只好抓起一件衣服就出门。他会把一个背景资料整理好的文档传给我,问我觉得稿子框架该如何定;他会把我做好的采访录音带回家去听,然后从粗糙的30分钟里面挑出2分钟的话写进文章里;他会把写好的稿子给我看,问我怎样修改会更好一些——种种都让我常常忘记自己身为一个实习生的身份。在外交公寓前边那静悄悄的林荫道上,我们说起Joseph Chan以及T大的教授,谈到政治学领域的重要figures,更多的是沉默——令人安心而温暖的沉默,在零八年夏末的某个夜。

去年冬天,与Prof.J通信片段

 
最近两个星期内,有两个Talk值得记录。其一是上周由李乐诗策划的环保筹款晚会,其二是本周的Jane Goodall的讲话。两位女人,一位东方一位西方,前者以遗留的生命超越,后者高龄却烁烁有神。我从她们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同样的安宁。无论是李乐诗的南北极还是Goodall的野地(where every little thing has a spark of the holy spirit, as she said),在那样的地方,人类只会产生两种情绪——惊叹抑或征服,而不会再有任何的迷茫。我知道自己羡慕她们,我看到她们的生命在闪光,我也相信她们不再需要解决所谓的存在的问题。是否在自然的状态下,人才能更接近自己的内心,也更能除去躁动与不安呢?Ms. Goodall说,香港是一个她无法生活的地方。这与我前几日所想的大抵一致:香港是一个哲学家无法生存的地方,当然我总是固执地以为,欧洲才能出好的哲学。很难想象一个被中环价值笼罩的城市,还能留下潜心思考的空间。出世与入世,并不仅仅是人的选择,也可以是城市的选择。
 
由此,想起上个周末行山到松林废堡,在那石上躺下看天的片刻。天色渐暗,暮气渐重,云层的经脉舒张而纠结,黄昏美到让人无法抵挡。也让我想起不久前自己写下的几句话:“时间与空间在他的讲述中莫名的交错了,如同黑暗中我们下山时候,在昏黄的灯光下三人重叠的影子。夜沉默的声音使得平衡如同亘古以来的存在。而我们的脚步越来越急促。下山的过程,也是回归生活的过程,回归大地的过程,回归凡心的过程——我的生活被自己硬生生的割裂了,以至于每一步下山的路都毫无疑问的心痛无比。”(《行山记》,07年10月29日)
 
割裂和破碎如若成为生活的常态,那无疑是一件可怕的事。这让我再一次思考Cho提出的“生活之审美与道德”的问题。无疑,在当下的状态中,审美的生活对我的吸引力,远远大于道德的生活,尽管要将道德这种已经被无意识地internalized的东西再挖掘出来并且推翻这种尝试是危险甚至徒劳的。对印象派和后现代画作的喜爱,对现代诗歌的喜爱,对离经叛道者的喜爱,无一不在提醒我自己对审美的向往。当然,对无信仰者Cho来说,信仰在生活中是没有位置的。而我现在觉得似乎对信仰采取这样的处理更好:或者找出一个足够令我信服的理由使我放弃并由此回归世俗的生活(如佩索阿那种生活,也很好),或者强化信仰的生活方式,令其凌驾于审美以及道德之上
 
2007-12-1,3:01 AM
 
只有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及学习之后,疲惫中才能静下心来,继续自己的述说。
 
强大的理性以一种十分霸道的气势挤进我的生活,将曾经构筑成我生活的底层的Morality以及信仰变得脆弱不堪,以至于我只能一直逃避。道德的重心一旦失去,生活就仿佛轻如鸿毛。我甚至能体察到自己对于弃绝道德的向往,仿佛只有一个弃绝了道德标准的人,才能成为一个完全的人——我甚至相信,即使这个人受到再多的来自外界的不解或者谴责,他的内心将依然强大而坚不可摧 。而一个受到道德的束缚的人,则是可怜的、卑微的。如同大多数人,如同一直以来的我自己。于是这里产生了两个问题:
1、 是否可能做到真正、完全的弃绝道德?
2、 是否可能完成一个受制于道德到超越于道德的转换?如果可能,又需要怎样的机制或力量?
 
2007-11-12,2:34 AM

普鲁斯特问卷 2008版

 
1.你认为最理想的快乐是怎样的?
与自然合一,心里很干净。
 
2.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通灵。
 
3.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自己在成长的磨砺中逐渐丢失很多不该丢失的特质,比如善良。
 
4.你目前的心境怎样?
坚定与混乱交错,亢奋与低迷并存。
 
5.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
没有。
 
6.你认为你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没有。
 
7.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
拖延。

8.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希望让什么重现?
某个夏夜,在杭州的酒吧。

9.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虚伪。

10.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
家人。

11.你最奢侈的是什么?
家人之外,还有一些人不计回报地爱我。

12.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失望。

13.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忠诚。

14.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
问到痛处……给我一个职业先。带着爱的工作。

15.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
暂时没有。

16.你本身最显著的特点是什么?
性格分裂。

17.还在世的人中你最轻视的是谁?
没有。

18.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冷静。大气。野心。

19.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温婉。包容。敏锐。

20.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
anyway

22.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
理解,分享,支持。

23.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
没有。

24.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平静。我爱的人在身边。

25.何时是你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刻?
与三五好友畅谈至凌晨后一起下山吃糖水。

26.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08年:沉颌游走,昂首开路。
 
今年删去的题目:21.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
 
【2007版:点击此处

《初恋》,by 海子

 
从前,有一个人,带着一条蛇,坐在木箱子上,在这条大河上漂流,去寻找杀死他父亲的仇人。

他在这条宽广的河流上漂泊着。他吃着带来的干粮或靠岸行乞。他还在木箱上培土栽了一颗玉米。一路上所有的渔夫都摘下帽子或挥手向他致意。他到过这条河流的许多支系,学到了许多种方言,懂得了爱情、庙宇、生活和遗忘,但一直没有找到杀死自己父亲的仇人。

这条蛇是父亲在世时救活过来的。父亲把它放养在庄园右边的那片竹林中。蛇越养越大。它日夜苦修,准备有一天报恩。父亲被害的那天,蛇第一次窜出竹林,吐着毒信子,在村外庙宇旁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并围着广场游了好几圈。当时大家只是觉得非常奇怪,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后来噩耗就传来了。因此,他以为只有这条蛇还与死去的父亲保持着一线联系。于是他把它装在木箱中,外出寻找杀父的仇人。

在这位儿子不停地梦到父亲血肉模糊的颜面的时刻,那条蛇却在木箱的底部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着,因为它已秘密地爱上了千里之外的另一条蛇。不过那条蛇并不是真正的肉身的蛇,而只是一条竹子编成的蛇。这种秘密的爱,使它不断狂热地通过思念、渴望、梦境、痛苦和暗喜把生命一点一点灌注进那条没有生命的蛇的体内。每到晚上,明月高悬南方的时刻,那条竹子编成的蛇就灵气萦绕,头顶上似乎有无数光环和火星飞舞。它的体格逐渐由肉与刺充实起来。它慢慢地成形了。

终于,在这一天早晨,竹编蛇从玩具房内游出,趁主人熟睡之际,口吐火花似的毒信,咬住了主人的腹部。不一会儿,剧毒发作,主人死去了。这主人就是那位儿子要找寻的杀父仇人。那条木箱内的蛇在把生命和爱注入竹编蛇的体内时,也给它注入了同样深刻的仇恨。

木箱内的蛇要不辞而别了。夜里它游出了木箱,要穿过无数洪水、沼泽、马群、花枝和失眠,去和那条竹编蛇相会。而它的主人仍继续坐在木箱子上,寻找他的杀父仇人。

两条相爱的蛇使他这一辈子注定要在河道上漂泊、寻找。一枝火焰在他心头燃烧着。
 

答周博士不靠谱文青问卷

 

浮云小朋友批评我好久不更新了,周书姐姐传来一份问卷要我答,于是充数一下。

--------------------------------------------------

 

第一部分 关于豆瓣

 

1、请简单概括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书、电影、音乐和文化活动。大概是什么开始形成现在的爱好的
书:不装的不骗的靠谱读物,代表为历史政治文化类,哲学想看但看不懂;电影:小众文艺片、纪录片;音乐:慢摇滚、中东风;文化活动:书店里头的沙龙。高中开始。

 

2、你多长时间上一次豆瓣?
不定期,半个月或者一个月。

 

3、在豆瓣上主要做些什么?
看了什么书或者想看什么书去查一下大家的评价。很喜欢喜欢这本书的人也喜欢这个功能。

 

4、经常更新自己看过的书/电影,听过的音乐么?为什么?
不经常。因为现在看得少了听得少了。

 

5、经常跟友邻交流么?
不经常,上面不用实名,我老不记得那些人谁是谁。

 

6、有没有参加小组,参加小组的目的是什么(可举例说明),会经常浏览小组讨论么,参不参与小组讨论?

有。观察一下网络大众的平均水平。不经常浏览因为很多都很水。讨论基本不参加。会从组里面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人然后线下用即时通讯聊。

 

第二部分 关于你的喜好

 

7、有没有哪些文艺作品让你对某个地方,某个年代,或者某种人生特别向往的?
只有一部非文艺作品(谢泳的)让我对八十年代的西南联大充满向往。文艺……或许海子的诗歌可以算?北岛、顾城之类类似。

 

8、你觉得你接触的作品对你的价值观,看问题的方式有很大影响么?(如果可以请举例说明)
影响不大。我相信nature>nurture

 

9、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与你接触的文化有关系么?你希望别人这么认识你么?
有关系,但这种关系的深层逻辑在于,文化提供了不同层次的深入探索自我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我是X特性的人,但可能在A文化环境下,X表现不出来,被扭曲成了Y。因此接触不同的文化就是打开更多的可能性,或者说获得个人舒展的更大空间。第二个问题表意不清。

 

10、什么样的外国文化/作品,中国文化/作品对你有吸引力?为什么?
外国:音乐、建筑、街头表演,充满无限可能性;中国:书法、古诗、武术,有底蕴的精妙。

 

11、你怎么看待好莱坞?
不怎么样,但没它不行。

 

12、请按你的理解,形容一下目前国内的主流文化(可举例)。
恶搞+无厘头+冷笑话。阿Q21世纪版。

 

13、你对国内的独立电影,独立音乐感兴趣么?会有意识的支持它们么?
有兴趣,会支持(会在电影节的时候去买票看)。

 

14、你觉得自己在中国人里属于比较西化的么?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打扮,行为举止,思维方式等等)?如果不的话,为什么?

西化程度一般。说话会习惯性带点英文,人际交往比较直接,看问题比较critical

 

第三部分 关于文青

 

15、那么你觉得自己是文青么?文艺青年确实存在么?什么样的人是文艺青年?
当年是,现在不是了。存在吧,和小资有相当的重叠,不同之处在于,小资看文学但不一定懂文学,文青看文学自己也会搞文学;小资看艺术但不一定懂艺术,文青看艺术自己还愿意玩艺术。小资会在咖啡馆里捧一本昆德拉,文青会在地下室里念自己的诗歌手稿;小资会跑到博物馆说达利真牛逼,文青会在上海弄堂里倒腾自己的电影。小资可以说是伪文青。

 

16、有人说:文艺青年是拥有某种相似爱好并且骨子里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的青年人的总称。你可以笼统地把这种爱好称之为一种小资产阶级情调。我认为这些生活爱好包括:看非主流电影,听非流行音乐,欣赏各种艺术展览,阅读小说,从事业余写作、绘画、歌唱、摄影、自拍DV等创造性活动, 泡咖啡馆,着装受艺术电影主人公的影响,去艺术胜地旅行,向往"生活在别处的状态"。以上爱好如果仅有一、两项,不算,文艺青年需要符合大多数才可以。你同意这种说法么?哪些方面同意,哪些不同意?
貌似我不小心在上一题里面回答掉了……换一种说法,文艺对文青来说是面包和水,对小资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17、有人说:文艺青年对世界有所批判和否定,但并不深刻,政治觉悟淡薄,对政治兴趣不高你同意么?
对世界有所批判和否定的那是愤青吧……我认识的文青大都沉溺在自己的个人世界里。

 

18、有人说文艺青年追求的是一种纯粹,你有类似的想法么?怎么理解纯粹
没觉得这个词一定得和文青搭边。

 

19、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伪文青,请解释一下什么是伪文青?
我又在15题里不小心答了。不过我不是伪文青。

 

20、你觉得文青是小众么,是知识分子么?文青们热衷的算不算是非主流文化或者精英文化?
真文青挺小众的,大部分不算知识分子;热衷的也不一定非主流或者精英,但整体上是一个边缘化的自得其乐的小群体。

 

21、最后,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我觉得美国文青的生存状况比中国的好多了。

 

给老胡子的信,兼Exchange小结

老胡子,

还是和从前一样,每当我想和你絮絮叨叨一些什么的时候,都会不知觉的酝酿好多天,直到某个神智不甚清楚的凌晨,把这些字句写下。

今天是国内高考的日子,而今我已很难去表达那一年于我的意义。小朋友问我我当年的作文题的时候,我已经一片空白。但今天下午坐在闷热的房间里面的时候,我是分明的感受到那一天的情境的。我依然记得我穿的什么衣服,用的什么发夹,坐在教室的哪一个位置,以及看到作文题时候的无奈。我已经不记得那时候有没有收到你的鼓励了,我想应该是有的。我记得的是那一年陆陆续续的短信,很多人保送走了你跟我说要相信自己的未来,你用自己的经历对我说让我看淡一些,临考前十分低落的时候你说"凡遇大事心气净才是有出息";以及终于入到大学,慢慢摆脱稚气,试图甩开你一个人走。现在,算是甩开了吧?笑。我的一步步路都是你看着走过来的——七年,划过我生命的三分之一的岁月;我已经经历了多少的成长、将要迎来怎样的蜕变,你也会比任何人更清楚吧?可我也知道,当我终究在某个点开始不再需要你的扶持而自己打拼的时候,从那时开始,你就已经不再如从前那样,能够跟上我成长的步伐了。而谁都知道,大学这几年,变化的加速度是惊人的。所以,让我对你说说我的脚印吧。去年十二月曾经长聊过一次,那便单单讲述一下美国的这段时间。

其实若要给自己打分,这六个月,大抵只能拿个勉强及格。你或许又要说我太争强好胜了,把自己追的太紧。但我隐隐约约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我很感恩神给我这样一段时间,有阳光海滩,有充足的思考。无论是在南京还是香港,我总是抓紧每一分钟,总是忙着眼前事,没有时间休息,没有空闲喘息。碌碌中却依然迷茫而低迷徘徊。我还记得自己一个人在南大星湖边的夜祷,记得自己一个人在香港海边看着沉沉的黑觉得心里冰凉,记得自己一个人在贵州田间踱步烦躁不安。而在加州,我会在不愉快的夜里去门口草地上找兔子,会在沉闷的时候出门抬头看星空,会在落日时分去海边看晚霞,会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懒懒躺下听树叶的摩擦。心里很平安。没有了香港的逼仄与快节奏,我终于有机会仔细的考虑自己的未来。我开始明白太多的计划与自我束缚无异,跟着自身的热情与好奇心或许才有最好的结果我开始更多的自我反省与探索,开始发现并试图运用自己胜于同龄人许多的能力。我厌恶被控制、厌倦重复,因而我需要为自己开创机会。前面两年我都很汗颜于中学时候年少轻狂在学者们面前许下的那一句“中国将来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改变”的诺言,而今我愿意将它重拾。如果说前面两年的我常常悲观,如今我终于明白了行动力的重要性。你还记得当年在学校边上的小餐馆,你给我讲的野草的例子吗?如果说我以前一直是一个抱怨野草的人,那么现在我想我终于已经是一个愿意躬身种庄稼的人了。而我也知道,前路依然有许多的困难,自己也尚有许多亟待提升。但我相信神会保守我、引领我,赐我智慧与勇气,去荣耀祂的名。

我很清楚的感觉到,我在成为一个越来越让自己喜欢的人。平和而充满动力,批判而不失建设。对自己依然是有许多的不满的,而面对自己的缺点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与能力去克服。但我相信我只是需要一个更能激发内在的我的环境。大学三年是一个自我逐渐舒展的过程。至于学识,大抵也是十分有长进的。不知道我在你的印象里是不是还是那个张口闭口自由主义的小孩子?当我在高考志愿表上写下南大新闻系的时候,我应该是万万没想到两年后我会在美国学习政治理论吧。而我在选择政治这个专业的时候,也不曾想到,终于有深入学习的机会,却最终带来我对政治的冷感。文科归宗还是哲学,而我对哲学的热爱与叶公好龙无异。于是我渐渐养成了现在对于政治的态度:冷眼旁观、适时介入。除非遇到原则性的问题,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大抵已经不会给我带来太多的困扰了。我知道这不是冷漠,我能触摸到自己依然充满正义感和善恶判断的内心,只是曾经的冲动与热血已然收刀入鞘。阅读的习惯,还是一直没有放下的,只是在香港时候,点滴的阅读时间实在很奢侈。在美国的这段时间,读了不少的胡适。你曾经就和我说过,不希望我做鲁迅式的人物,而我也知道你对胡适是相当欣赏的。他的学术作品尚未接触,但传记、日记看了不少,对他的为人处世深以为然。我的英语阅读能力也终于在美国这段时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与有意识培养的信息时代的知识处理能力相结合起来,相信假以时日,必将受益良多。

你也还记得,去年十二月,你和我提起的,希望做一个杭外毕业生的调查吧?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便能帮你做成这事。三月到五月的时候同三十几个杭外人一起做比赛,是一个十分愉快的经历,自己也有很多的体验与成长。尽管最后没有胜出,我依然不后悔曾经投入的时间。五月底的时候,开始将一直盘绕于心的杭外校友会的计划写出来,反应很好,许多优秀的杭外校友都有回应,目前还在筹划中。我不知道限于自己目前的能力和时间,能在这个事情上投入多少,但希望至少能开一个头。我对杭外的感情实在是与你分不开的,既然你有如此想法,我便定要将它落实。具体的,如若今年回杭,可以再谈。四年未见,你已经成为一个模糊的影子,仅在偶尔的梦中清晰。

常挂念,愿平安。

郁郁
6月8日凌晨,于加州

【To Do List】 关于地震,我们能做什么

 

少说话,多做事

------欢迎补充------

 

1. 捐款捐物捐血

  a. 自己捐

  b. 动员身边的家人朋友捐,捐款时选择更有信誉、更有公开度的机构

  c. 捐物时对照灾区缺少物资表(新浪)

  d. 长期research:如何公开善款使用(反例-中国红十字),如何监督物品投放,如何保证血液供需平衡避免浪费;等等

 

2. 志愿者

  a. 找相关的靠谱的NGO

  b. 需要基本培训

  c. 预留自己的时间,今年或者明年暑假

  d. 可志愿事项(参考香港方面分类):医疗/建筑/社工/其他

  e. 长期research:松散管理;志愿者需要的素质;等等


3. 心理学专业:心理干预

  a. 已联系豆瓣小组负责人,目前局面混乱ing

  b. 华老师(hualaoshi.com/蓝心/译言

  c. 港大心理系相关工作,在Prof. Cecilia Chan领导下进行,team主要由博士生硕士生组成,较为专业
  d. 中国心理学学会相关组织

 


4. 基督徒:祷告 (pray points, 转载自kiki学姐的blog)

 

  a. 福音事工

    - 明白神的旨意,愿祂的旨意成全。

    - 认罪悔改,尤为四川。

    - 世人思考生命的意义,看到神的圣洁公义。

    - 福音广传,神的爱拯救医治痛苦中的人。

    - 弟兄姐妹生命作好见证。

    - 在苦难中学会信靠仰望神,学会凡事感恩。

 

  b. 灾民

    - 一息尚存者得以获救

    - 伤者及时就医

    - 灾民安置,情绪稳定,得温饱

    - 心理创伤,尤其是孩子

    - 孤儿可得最合适家庭领养

 

  c. 灾区事务

    - 北川水库不要决堤,或决堤前来得及抢出最后伤员并尸体,影响范围尽可能小。

    - 防疫工作

    - 泥石流(据说会持续二三十年)

    - 道路交通通信

    - 余震强度烈度降低

    - 消除另一次地震

 

  d. 救援、后方人员

    - 国人各安其份做好本职工作民心安定凝聚力强。

    - 救援人员安全、体力、心理压力

    - 领导人安全、体力、心理压力

    - 国际世界的理解支持,通过此次事件打开沟通,减少误会,看到不一样的中国。

 

  e. 其他

    - 求主差遣他的工人收割庄稼。各心理辅导机构,非营利组织,如果有可能则尽早进入灾区,以真理抚慰心灵破碎的人们。

    - 灾区的安全问题,求主给领导人和专家们智慧与精力,可以妥善处理。

    - 国人谦卑,认识真神,明白真爱。

    - 基督徒当在这时刻持续为灾区守望,我们一同祷告!

 


5. 海外留学生(包括香港的)

 

a. 翻译/research
  - 语言优势

  - 海外大学普遍拥有丰富电子资源可access文献

  - 通过web2.0弥补身在海外的不足

 

b. 通过各种渠道/network发动美国人捐钱捐物

  - e.g.灾区消毒剂奇缺,原本就很多依靠进口,可以直接联系厂商捐赠

  - CSSA太过官方,可偶尔依靠,但不可长期依赖。例如UCI-CSSA善款直接划给中国红十字会,得不到公开透明。

 

地震面前,基督徒们,我们同心祷告

如果你信,请一起祷告;
如果你不信,但愿意祷告,也可跟念下面的祷文;
如果你不信,并且对基督教怀有敌意,请忽略这个日志,我不想在这个时刻争论信仰。


得知地震的消息的时候,我在洛杉矶的Hostel。
清晨,我还朦胧未醒。
我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我下床,然而浑身无力,胸闷不已。
恍惚中,只有祷告,竟然失声痛哭。

----------------------

两天过去了
身在海外,除了捐款,依然在和各界朋友讨论,还能做什么

而作为基督徒,祷告是我们的盼望
我不知道读我日志的人里面有多少是信徒
但如果你是,请让我们一起来同心祷告
虽然我们无法前往灾区,但我们的心与爱仍旧可以发挥果效
为了灾民,为了中国,为世界及教会,也为这土地上的基督徒

我自己灵命不够成熟,以下的祷文均为转载

为灾民祷告

天父,求祢安慰及医治因这次四川大地震而受伤的人,并所有痛失家园的灾民
求祢不单治疗他们的身体及供应他们物质,也亲临医愈他们心灵的创伤
使他们透过受医治及援助而感受天父的爱
并更加珍惜生命、家庭、友谊及上主所赐给人类的一切。

我们也为现时仍失踪的生还者仰望祢。
求祢的恩手引带保护他们,赐给他们勇气及盼望
并让搜索人士尽快营救他们,使他们能早日与家人及亲友团聚。

奉我主耶稣基督的名祈求,阿们!


为中国祷告

我们亲爱的天父,求你怜悯我们。
你是如此的慈爱,求你不要放弃那些正在受灾的人们。
他们是你所手造的生命,求你用你的大能保守他们,保守他们的生命和他们的心。
求你赐他们平安。
主啊,不要掩面不看你所手造的生命,不要掩面不看你的儿女们!
主啊,你如此爱我们,亦应如此爱他们。
  
主啊,中国是你要复兴的土地,求你恩荫这片土地,求你怜悯你所有中国的儿女!
怜悯你在这片大地上,正痛苦哎哼,泪流成河的儿女!
求你解救他们,求你医治他们,求你抚慰他们,求你赐他们属天的平安!
主啊,求你,让中国成为真正的神州大地!
  
主啊,让我们把这一切都交托在你的手中!
  
求主垂听我们的祷告。
孩子的祷告不配,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


为世界及教会祷告

全能的上帝,我们深知祢眷爱万民,亦愿万民彼此相爱。
现今四川大地震已经导致数千人死伤失踪,并有无数灾民流离失所。
我们恳求祢使世界万族万民能摒弃分歧,同心为是次灾难展开救援工作;
将人类分歧变为合作、对立转作共融、灾祸化为祝福。

天父,我们求祢赐给普世基督徒一颗合一的心
叫我们能彼此配搭为主所用,献出精神、才能及金钱
与受灾害影响人士共渡难关,见证主爱,以促进天国来临。

奉我主耶稣基督的名祈求,阿们!


为基督徒们祷告

主耶稣基督我们的神啊,你是公义的上帝,你是审判日的主。
我们实在不配在你面前祈求免了这刑罚,因我国家的罪,我也一一有份。
主你手所施的刑罚,虽是我们不堪忍受的,但也是我们妄为所该得的。

然而主,我仍然祈求,求你看顾这地,求你手所施的,不要过于我们所能承受的
求你在烈怒的审判中为我民的悔改留出余地。
主啊,当所多玛被灭之前,你曾应许,那城里有5个义人,你也不毁灭它。
今天就求你为了这十三亿灵魂中那寥若晨星的被你称义的人,求你也不要毁灭这地土。

主,我们在你面前羞愧,因我们亏负了你给我们的使命
我们没有能在这片地土上将福音传遍地极
我们也没有做一个“守望的人”(参结3:17~21)
我们没有像施洗约翰那样,哪怕断送性命也要传“天国近了,你们要悔改”的信息。

求主宽容我们,又以你真理的灵激动我们的勇气
让我们不惧怕世人的嗤笑凌辱,宣讲悔改的消息。
求主你借着你的刑罚与赦免,藉着你的击伤与缠裹,让人看到你的大能与恩慈
让人转向你,奔向你的十字架
让这地土上的荆棘蒺藜被除去,成为你的肥沃的禾场,美好的葡萄园。

这样的祷告,奉救赎的耶稣基督之名。阿门。

谁掳走了我们的青春

 

此文是某个杂志约的,抒情小文章,很恶俗,不爱看的也别骂我,我自己也不喜欢 >.<

顺便感慨一下自己的中文能力的下降………………

----------------

 

窗外是明媚而耀眼的加州阳光,如同许多人对青春的设想。

它该是跳跃、绽放、鲜艳、灿烂、挥霍不尽、梦想不止的。

那十来二十岁的时光,有狐朋狗友,有花前月下,有酒有烟有诗歌;有男孩子挑衅的眼光,有女孩子羞涩的笑脸;有足够奢侈的洒脱,有足够放荡的潇洒——我们所设想的青春呐,仿佛一串蹦蹦跳跳的珠子,无论是在海滩边还是小树林,无论是在星空下还是阳光里,无论是在雪地还是田野,它都能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于是乎我们忘记了,珠子可能会突然散开,或者会失去光泽,抑或被碾碎砸烂,甚至被偷窃以至无影无踪。

 

青春如刀——《十三颗泡桐》

 

1999年,他们17岁。

男生间力量的平衡,女生间彼此的揣测。

青涩而粗暴的爱恋。

师生间的欲望交织,两代间的隔阂难灭。

一方教室仿佛一个战场,风起云涌,此起彼伏。

 

当我和一群来自各地的朋友们从电影院走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兴奋无比地发现,电影里的每一个角色,都可以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出影子。我们不得不承认,那些个桀骜、那些个迷惘、那些个躁动、那些个荒唐、那些个尴尬,无一不曾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过。或许是经历,或许是旁观,我们每一个人曾经的故事都仿佛拼图中那小小的一片,破碎却斑斓,在《十三棵泡桐》里,拼成了一幅令人哭笑不得的图画——我们无法称之为美丽。

 

年轻的日子总是无法不与教育扯上关系——大喇叭里的校长讲话,千人划一的广播体操,美丽端庄的语文老师,沉闷无趣的数学板书……灰色的禁锢在每天放学时那缓缓打开的铁门中才能得到释放。于是他们,或者我们,甩开蓝白相间的校服,在泡桐树下约会、在小馆子里吹牛、在小板凳上吃烤羊肉串……称兄道弟、挥霍时间、毫不计较,等到天色晚了,才三三两两跨上自行车,消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回家之后的他们,面对的是另一个世界,在故事里被刻画得比那校园还要不堪:父亲甲离异而懦弱,父亲乙富有而谨慎,父亲丙受贿而入狱,父亲丁远在西藏、鞭长莫及……上一代的缺失狠狠地印刻在这一代的生活里,尽管他们涉世未深,却早已开始品尝屈辱与损害。

 

有的人锋芒毕露,有的人无动于衷;有的人自我放逐,有的人自寻他路;而我们,不过是沉默的大多数。

 

青春如刀,冰冷、敏感、尖锐、真实。

青春如刀,刺穿虚伪,砍断矫饰,挥洒起来可以淋漓尽致。

青春如刀,无动于衷时美丽耀眼,一旦锋刃闪闪指向现实,唯有两败俱伤,以鲜血收场。

 

青春如火——《色·戒》

 

看到陆佑堂的大门徐徐打开的时候,看到那四五个大学生在雨夜的叮叮车上嬉笑的时候,我很难没有一种油然的亲切感——作为一个在港大学习过、在香港生活过的二十世纪的大学生,看着六十多年前的故事,亲切之外,灼痛感也慢慢延伸开来。

 

同样的天真,同样的朦胧,同样的激情,同样的不知谋略,同样的壮怀激烈,同样的朴素坚决。爱国总是与青年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个或许不那么崇高的名词,玩着他们自己也不懂规则的游戏。他们在舞台上含泪高喊“中国不能亡!”,他们为了粗糙的理由演练床事,他们在国破家亡之时还有闲情走进戏院,他们铤而走险、草率献身,他们燃烧了生命,追逐了理想,却甚至没有来得及享受青春。风雨飘摇的乱世将他们的清澈早早淹没。

 

他们的游戏终于没能止于空谈与想象,杀戮与鲜血、情感与背叛、责任与荣誉、希望与绝望、恻隐与残酷、恐惧与痛恨一一呈现,一个越来越深的漩涡把每一个人都卷在里面,无从逃匿。他们被压出了坚毅与决绝。承担了太多,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个人的激情被枪支与暗号塑了型,历史的悲怆则很快就会将曾经鲜活的生命遗忘。

 

青春如火,浪漫、璀璨,雄雄燃烧。

青春如火,我们每个人都是可怜或可敬的蛾子。

青春如火,终将熄灭,无论是在乱石岗上,还是其他地方——华丽的燃烧之后,唯有灰烬飞扬。

 

青春如诗——《死亡诗社》

 

“我步入丛林, 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 我希望活得深刻 ,吸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 ,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以免当我生命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 ”—— 惠特曼
  
与时代无关,与历史隔绝,每个人的选择依然少的可怜。如果说泡桐树下的孩子们突围了,香港的爱国青年们突围了,五十年代时候美国那传统教条的预备学院的青年们,是否成功突围了呢。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站到高处看这世界;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随意行走,拒绝跟从;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钻进石穴,向诗歌取暖;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咆哮着运动,释放所有的激情;

是否我们也会被冠之以颠覆制度、放纵现实的罪名,是否我们也会以梦想的支离破碎告终。

 

请让我们扪心自问,我们何时丢失了自己的热情,而又开始习惯于目标与得失的算计。沉默或者悲愤,怯弱或者鲁莽、懵懂或者冲动,风和日丽的平静中,我们只需要找一条路,来抓住每一天,来让理想清晰绽放。“人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我们还应该有一个诗意的世界”(王小波)。我们是否对得起自己的青葱岁月——是否有一往无前的野性与勇气,是否有无拘无束的骄傲与倔强,是否有馥郁芬芳的萌动与爱恋,在我们走过了这段畅快的日子之后,在风雨洗涤、浮光掠影的世界里,仍然值得我们记取。

 

青春如诗,不需要理性来度量。

青春如诗,或肆无忌惮,或呓语低吟。

青春如诗,以深藏于内心的灵光给这世界带来撩人的安慰。

 

结语:

 

谨以此文祭奠那些来不及挥洒的青春。而我们不过如此度过岁月,安然无恙。

旧浪潮二三事(上)

 

写在前面

 

这种追忆类的文章通常是拿来缅怀或者炫耀的,而现在旧浪潮倒不至于缅怀,却还不值得炫耀。写这文章主要是因为友人WZ要在北大建立一个学术共同体,希望从旧浪潮的创办中吸取一些经验。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在芝加哥那辆满是黑人的公交车上和格格同学聊天,发现老人家已经记不清前前后后了。趁自己还有心情以及时间,赶快把我能写得写下来,供将来无聊或者需要的时候缅怀或者炫耀用。

 

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私人版本,参考的资料是我的个人日记、我邮箱里200余封打上旧浪潮标签的邮件以及我电脑里保存的相关资料。我把旧浪潮当作我的前情人,而和情人们分手之后写个完整的追忆是我的习惯。事实层面会尽量努力精准,而叙述中的个人主观色彩则请大家包容或忽略之。

 

 

创始期(零七年二月至三月)

 

零七年二月二日至四日,我和阿t、流畅、格格、周书一起去一个会议做志愿者。夜晚我们在西贡的小度假村里闲聊,两位姐姐便说起大学生活中似乎缺少了什么。我们说起港大某一类人的稀少,说起《薄扶林道82号》里面的人物,说起朦胧的关于组建些什么的想法。谈话在各自的无奈中匆匆收场。

 

DSCN0707 (Small)(志愿者,左一为格格,左二为周书)

 

二月九日,艾晓明老师到港大来放映《中原纪事》。看完片子后,有些晚了。格格、周书、我还有Luke就一起下山吃饭。长谈中再次提起可能的、寻找志同道合的大学生的沟通方式——从周末沙龙到电子网刊,从理念到形式,等等。谈话的核心词,在于“责任感”,针对的,是普遍的浮躁抑或迷茫。当目标群体缩小到八零后的时候,我们的目标体现为“在迷茫的八零后群体中发出一些清醒理性的声音”。最后得出的主要结果是:做一个博客,推崇客观的纪录和理性的声音——至少让外界知道,八零后当中,还有一些人,带着些理想、有着些思考。

 

二月二十三日,大年初六,众人兴起行山。除了格格、周书、正,还加上了守甫、水心、欣然、石见。行山本身很是愉快,下山时在夜色昏黄中古诗接龙,行吟一路。回到学校后大家意犹未尽,又找地方接着夜谈,而至再次续上了九日的话题。讨论激烈而没有成效:赞同者有之,反对者有之,观望者有之。在认为有必要搞个公共博客或者成立一个组织的人里面,又分为两种倾向:一派主张专门探讨学术问题,以办学刊为主要目的;另一派则着眼于青年学子介入公共话题,强调态度而非成果。众人在24坐到了凌晨,却毫无收获。总而言之便是火花四溅的志不同道不合。夜谈后我、正、周书先后以文字形式跟进表态,梳理问题,并提出了相应的妥协的可能性以及下次会议的agenda。随后公共博客尝试性的建立起来,由周书暂命名为“旧浪潮”,愿意参与者择旧文发表。

 

三月四日,众人再次聚首于St. John。相比行山那次,少了两位哲学小王子,多了传说中的浮云。大家基本认同已发表的文章,亦赞同公共博客的继续。于是这一次讨论的重点成为博客的目标、方向以及意义。多数人倾向于思考的姿态与过程而非思考结果成熟与否,从而达到了博客对外宣扬姿态、对内促进交流的共识。在这样的共识之上,又进一步讨论了栏目、分工、供稿要求、激励机制、人员构成等等。为博客命名的争论则相当有意思,虽然这在发展史中或许是很无足轻重的一笔,但实在是很显大家的灵气,不妨列一下除了之后沿用的“旧浪潮”之外,当年的备选方案:栈道、思学切磋、新喜剧、我们的迷惘、前天、899、薄扶林道82号、我。们。、燕山夜话、倾向、新青年、回答。(以后小朋友们要是不想玩儿旧浪潮了,不妨从这些当中随便抽一个改头换面)

 

圣约翰聚会后,各人回去写了各自的“宣言”,这作为“旧浪潮”的第一次集体行动,标志着一个正式的开始。各人分别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将这个博客所秉承的宗旨、理念付诸笔端。如今回望,亦令人感慨。从每人的宣言里挑一句话放在这里吧:

                Yol:我們迷惘,但掙扎着不至沉淪;我們痛苦,但扶持着不至跌倒。

                欣然:暂且放歌暂且吟唱。年轻的日子里,我记住了你的痴你记住了我的狂。青春易老浪潮会去,如若能在时光的深处,看到曾经的你我,就已知足。

                石见:思考是一种姿态,思考的姿态又是 一种传承,就像亘古而来的涛声。

                化之:我们这群负笈香港大学的内地学子,相聚于斯,作文于是,彼此取暖,互相启迪,以期这份关注、这份反思,可薪火不灭、清泉长流。

                周书:是的,我们相信,在这个写满问号的时 代,凭着一颗颗赤诚的心去发出稚嫩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格:在这里,没有无关痛痒的文字,只有真诚坚定的灵魂。

                脸:我们不需要表现出无端的愤怒,但我们时刻拥有内心的紧张;我们或许没有西西弗斯的坚韧和固执,但我们决不放弃提问和伸张言语的权利。

                浮云: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在这脆弱的当下重新发现过往,在怯懦的而今再次解读未来。

想法不尽相同,文字各有千秋,却同样的令人心潮澎湃。诚如守甫所云,“生活中多了一些可以期待的东西”,然而那时,谁都不知期待的结果将会如何。

 

随后,第一次以“旧浪潮”之名而行的集体行动在海边展开。三月十六日,一群人前往赤柱BBQ。在此之前,我和格格、周书相聚,闲谈之余讨论了旧浪潮可能的组织性构架。讨论结果是组织简化为Internal(包括沙龙和博客)和External。我们也讨论了在流动性中取得稳定的人员构架,结果类似传统金字塔型,借用港大一般庄的Ex-Co形式,但加入交换学生的coordinator制度。我们将这些意料之外的讨论结果带去了BBQ会议。会议确定了组织名称,接着我们之前的结果讨论了组织和人员构架。定了“旧浪潮”之名,立了Ex-Co人选,组成了编委会,任命了技术支持,明确了exchange在组织中的重要性。海风阵阵中,旧浪潮就那么在艰难的民主当中诞生了。BBQ当晚,随即召开了第一次编委会议。定了例会制度、博客板块、编委职责、发文标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且不知这正轨究竟是否我们需要。

 

DSCN1151(海边会议,格格、石见、浮云)

 

DSCN1171(第一次编委会)

 

 

--------未完待续--------

个人阅读史(下)

 

前面忘了提一个重要的细节:高三开始之前,我完成了一项浩大的工程,就是把大部分我爱看或者可能爱看的书清点装箱,等高考结束再重新打开。这一举动现在看来傻气的可以,然而当时却着实下了决心并费了精力。想像中开箱庆祝的一天似乎最后也没有发生,而原本该是最可爱的一个暑假又在无所事事中晃荡过去,除了补上了早该读的《红楼梦》之外一无所获。九月来到,终于背包上路,人生启程。大学或许才真正是间接阅读的起点。我对大学的想像其实相当落伍,停留在七十年代生人那种颓废与放荡,偶尔甚至直接跌回西南联大的岁月。而三年辗转三间学校,也是填报志愿时远不曾料到的。三年间读书、结友、历事、行天下

 

南京一年,悄悄坐在一群不认识的同学当中旁听许多课,影响绵延至今。历史系颜世安相当儒雅,着装古朴,一身清风正气;缓缓解读《史记》,悠悠穿越古今;我跟读两卷,内容大抵忘掉,历史八卦倒是记下不少。新闻系潘知常的当代美学课,我和Mr.NN会提前两个小时去占座,总是坐在第三排的中间。听他讲海子、林昭、鲁迅这些我所熟悉的,心下自然乐呵;听他说陈寅恪、红楼梦等等,则暗自叹自己的无知。哲学系张凤阳和另一个至今不知名字的讲师所授的“中国政治思想史”则是我的理论启蒙。笔记厚厚一打,霍布斯那堂课我听得实在太激动了以致于力透纸背。哲学系的张荣老师讲解西方哲学史,我也不看书,就这么一知半解的听课,懵懵懂懂,其实就爱个哲学系的空气,看到黑板上那些我怎么都看不明白的拉丁语德语法语我就莫名其妙的开心。到处蹭课的人绝不只我一个,而同时坚持听这三门课的另外两个男生也算极有机缘。许久之后某个夏日下午,在周遭都是书的小屋里,我慵懒地躺在床上,和席地而坐的谈文学、电影以及信仰的缓慢时光也成为我南京回忆中珍贵的一笔。

 

那一年逗留在浦口农场,信息相当不畅。费了大把劲从家里搬到南京的一箱子书最后几乎原封不动的搬了回去。书刊断断续续翻着《书屋》《南方周末》《经济观察报》《中国国家地理》。读了一些文学评论,一些女性知识分子的作品(如龙应台、肖雪慧、艾晓明等等),其他都是杂七杂八。不过当时肯定没有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会和龙应台多次擦肩而过、和肖雪慧通信、当面问艾晓明问题。影响较大的书主要有何清涟的著作以及高尔泰和徐晓的回忆录。由于社会调查的缘故,通读了二十多册国内主要学者所著的关于社会转型、社会分层、现代人格、民工问题的学术著作,只可惜完全是囫囵吞枣,如今要我说说什么见解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另外一个细微却重要的变化就是,那一年之后,我随身必带的书里面,就多了一册小小的圣经

 

在香港的第一年,中文几乎没怎么看。学人里面,读了比较欣赏的是萨义德、J. S. MillFromm,只可惜那时候读英语实在太慢。这一年终于开始意识到“如何读”与“读什么”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建设性的批判性思维算得上是那一年学习的最大收获(具体将在以后的学术反省中谈)。零七年的暑期,为了公民教育工作,读了相当多的相关书籍和资料,对教育学有了重新的认识。随后又跟进阅读了公民社会的书籍,可惜国内实在没有什么好书,无论是原创还是翻译,即使有少数也是十分严谨或深奥的学术著作,无法推广。

 

零七年秋冬,是另一次阅读的新体验,而这一次多亏了旧浪潮。年轻的朋友聚在一起本就是愉快的事情,而大家以阅读、写作、思考相撞击,则是完全不同的体会。我们这一小拨人,辗转于美心、SUKKL、松林废堡等等或烟火或清冷的地方谈论与交流。浮云精于文学和电影,Cho在政治理论上对我的启发,Mr. Air在哲学上的引导,均令我受益。这是一次美妙的阅读视野大扩展。我开始对德国的文学和哲学产生浓厚的感情,同时对政治哲学领域情有独钟(也不管自己到底看明白了没有)。那段时间与Joseph Chan的邮件往来以及受教于他的Liberalism课堂,也使我重新反省多年前在中学时对自由主义的懵懂思考。这段时间所爱甚深的是本雅明、荷尔德林以及罗尔斯。而此时,当年的《阅读》众人也开始逐渐产生了自己的方向——Lindsay与脸转向哲学,YZF深究经济学领域,毛奶奶研读清史。连同其他许多在各自领域略略学有所成的友人们,以一种积极的方式传递给我强大的冲击。我感激不尽。

 

---------童年至零七年版本至此结束,将来有机会再续之--------------

个人阅读史(中)

 

诗歌的阅读给了我自由的精神,也使我对冗长从此失去耐心。初三读书很少,印象中只剩古诗词以及一些中国现代作家。古人里面没有什么特别偏好,细腻如李后主、豪放如辛弃疾我都喜欢。鲁迅的《野草》我相当的爱,尽管当时翻来覆去也看不明白什么。那一年许鸿让我多看点人物传记,我从当年想着要看想到了现在都没实现。初三暑假还很有腔调地叫了某子WZ一起到乌龟家里所谓交流阅读心得,结果以打电脑游戏告终。到了高一,继初二的路子又看了海子、叶芝、波德莱尔、里尔克、兰波等等。我依稀记得每天早自修开始之前的嘈杂中,我捏着一卷诗集在教室的窗口小声的念,胸腔里充满感情。同时顺着初三的路子又读了北村、魏微、余华、史铁生、张承志之类,我还订了半年的《青年文学》,基本已经没有印象。余华的书初读很震撼,看多了也就腻味。重复的悲剧对我来说还不及荒诞的喜剧来的深刻而有效。高一的暑假随意补了些长篇小说,诸如《巴黎圣母院》《约翰·克里斯多夫》《远大前程》《月亮和六便士》等等,基本拿起哪本就看哪本,看过也几乎全不记得,只留下印象说傅雷的译笔相当的好,还有毛姆的英文相当的简洁漂亮。

 

高一开始主掌文学社,却很滑稽的引着我的阅读轨迹第一次偏离了文学。这一年开始,我的读书与交友开始重合。这一年我接触了那一些令我钦佩的同龄:蔺阿姨毛奶奶姜大妈,还有延伸出去的S.C.宛凌舒文李嘉毛明超等等。在寝室夜谈里,我大致知晓了陆肆之事,而对参与的那些人各有各之意义的《阅读》也正式创办。通过《阅读》,我又接触了那些在两三年内都对我有很大影响的师长们:朱老师、锅子、老范、阿啃、仁爱、老傅等等。我的触角开始往历史延伸,黄仁宇、费正清、唐德刚、蒋廷黻、陈岳麓、钱穆都是对当年糟糕的中国历史课本的有效补充,而谢泳笔下的西南联大也取代了罂粟花、枫树林,成为我的枕边新贵。《书屋》也取代了纯文学杂志。我开始莽莽撞撞的进入政治、历史、文化相交的阅读领域,一切都相当的新奇,尽管不一定有趣。跑到酒吧听人演讲时事,跑到茶室听知识分子座谈,跑到老傅家里听他天南海北,这些都成为书本阅读之外的重要补充。

 

《阅读》在某段时间里引领了我的阅读方向,尤其是到了高二蔺阿姨担当主编之后。印象深刻的两个专题是报人专题和自由主义专题。我至今觉得在中国大陆的中学刊物能做成这样实在不容易,还记得我给哈佛的陈奎德老师看后来出的合集的时候他相当惊叹。我细读了林贤治、朱学勤、章怡和、奥维尔、李慎之,了解了反右历史,回顾了鲁迅。那一年买了很多书,在家里放的太久了导致我都要觉得自己已经把它们全都看过了。等到高二暑假的时候,文学社以及所谓的政治理想都是过去时了。我重新开始看小说:川端康成、昆德拉、海明威、沈从文等等。 高三那年忙着考试和谈恋爱,阅读就相当散乱。形势所迫看了不少杂志,《世界知识》和《中国国家地理》是过了高三还愿意看看的。其他书里面,比较喜欢的有韩少功译的佩索阿《惶然录》、潘恩的《常识》、孙犁老先生的读书笔记、林达的一些散文,以及读了很多遍的《孙子兵法》
 
(未完待续)

个人阅读史(上)

我记得我与Gill某次吃饭的时候,我决定要写一份个人阅读史给他,而原因已经不记得,可见拖得实在长久。临到下了决心,终于动笔,又踌躇于文风——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可冷峻可热情,可极诚恳可无厘头。郁闷之际躺在床上想起来旧浪潮每每交流阅读进程时候所用的微妙的“八卦”一词,终于对自己挑挑眉毛,决定以八卦风格来写这个个人阅读史——所谓八卦,就是别把自己当回事儿。而与其说这将是一份记录,不如说这是一纸反省。

我已经完全记不起来小学时候看过些什么书。识字早,读书快,若是落在书香门第估计也能长成半个名媛。我记得,在那一批同龄人里,我是常常以自己那一小抽屉以及父母那其实与我无关的一大架子的书而自豪的。启蒙与大部分的孩子无异,以童话开始。那一套八册蓝色封面连环画的《世界童话名著》想必很多孩子都有。还有一些似乎以杨家将之类的故事为背景的小人书我也相当喜欢。善恶是非也就这么懵懂的建立起来,对绘画的爱好或许也是那时候养成的也未知。长大后才发现我那些书与很多朋友的童年阅读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然而我也丝毫不觉得幼时那可怜兮兮的骄傲有多么可笑,相反我很感激父母尽他们所能的资源提供——和许多家长一样,他们总是教育孩子节俭,而只有买书时候大方得一塌糊涂。而今唯一想来郁闷的,怕就是我妈三番四次的推迟给我买《红楼梦》的时间。不过我也从来没在家里找到金瓶梅之类的书,看来父母的保护措施还是相当得当。

从小学一直延续到初中,我都在努力成为一个品学兼优全面发展的好少年,并且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杭外的初中部,现在看来,与一个雏形的大学无异——自由散漫,放任无边。我的初一在刀光剑影中度过。除了英语和数学课,我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金庸和古龙。我居然也丝毫不嫌学校对面小屋租来的书脏,每天晚上偷偷摸摸蒙在被子里面打着手电看到十一点,然后第二天去换书,五毛钱一本。一天一本,几乎雷打不动,就这么看完了金庸全集和古龙的所有重量级作品。几年后某个姐姐考上大学,我去她新家参观,发现她爸给她买了一整套的金庸作为礼物,我顿时觉得她很可怜。事后我才发现金庸古龙对人的性格塑造作用极大,而古龙文字对我的影响也在几年之后慢慢显现出来。当然我的初一除了金庸古龙还有些别的——背《千家诗》、背《论语》,学习电脑知识、练习打字、接触互联网、沉溺于电脑游戏尤其是RPG,以及适应再也做不了所谓优秀学生的日子。哦,对了,那一阵子还看了很多的007系列,那是小女生的性启蒙教材。

初二那一年,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是奠定了我对当代文学的美学鉴赏基础。记得某天在SU吃饭浮云随身带来一本黑塞的书,我瞟了一眼说,“恩,我初二看过”,他顿时无语。那一年看完了一本厚厚的世界散文精选,做了六本读书笔记,爱上了泰戈尔、黑塞、博尔赫斯。那一年开始读诗,通读了海涅、裴多菲、雪莱、拜伦、华兹华斯、希门内斯、萨拉马戈、普希金、马格努松、纪伯伦。总之图书馆能找到的全集都看了一遍。我对美国文学以及俄罗斯文学的疏离那时候便开始,而之后再也不曾矫正。那一年看了老舍、苏童、陈平原,觉得没有太大的意思,只是奇怪为什么老舍就自杀了。那一年在某子的推荐下第一次接触了所谓的哲学——加缪的《西西弗斯神话》,尽管几乎什么都没看懂。那一年我听CH对我讲述《黑暗中的舞者》《勇敢的心》,讲述王尔德的爱情。那一年我背下了马丁·路德·金的演讲稿,虽然他的英文在当时听来与所谓的标准美语相去甚远。那一年读了《梵高传》,之后多年里他成为我唯一的偶像。那一年还大批量看了卫斯理以及其他许多质量不高的科幻作品,闲来自己创作了一部两万多字的科幻小说,并且之后一直想做而没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个庸俗美好的结局改掉——可见当时我还是一个对未来抱有纯洁希冀的小文青。

(未完待续)

[转] 梦想是一种责任--写给想从事NGO事业的年轻人们

转载自douban;来自: sevenclever

      我的志愿者经历为两年,大学毕业后正式工作七个月,现为一家国际NGO中国区人事公关主管,负责内部人力资源系统和政府媒体关系维护。
  在我的大学生涯和工作这段时间,遇到许多想要从事NGO事业的理想主义者们,许多人在走入这项事业前,拥有的只是纯净的梦想和简单的冲动,许多人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使命,也有更多的人在这里更加迷茫和失望。
  究竟NGO事业适合什么样的人,在进入这个行业之前需要怎样预备自己,在其中可能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和挑战,我试图在这里以自己的经验和那些有志于承担社会责任的年轻人分享,虽然并不代表普遍的经验,但希望有所帮助。
  从事NGO需要的特质:

  第一对于社会使命的责任感。冲动在爱情和事业中都不能持久,如同我相信婚姻的基础不是爱情而是承诺一样,从事NGO事业最重要的是:你对于你所要服侍的人群是否有真正的使命感。这种负担使得你对于其他类型的工作没有任何兴趣,这种责任感压在你的心头,只有从事这项事业才能让你减轻负罪感
  从事 NGO事业并不意味着你比别人更崇高,可以在道德上更具有优越感。每个人都在社会和家庭之中有自己独特的使命,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作光作盐,承担社会的责任和服务他人的福利。NGO事业只是社会的一部分,或许在中国还比较薄弱,但NGO事业将是减少中国贫富差距、作为官民之间的冲突缓冲器、实现民主、协调各种利益博弈、帮助政府提高执政能力的重要机体。
  我的学姐曾金燕,在大三的时候去了河南艾滋病村,那里的死亡阴影和苦难下的人们让她昼夜难眠急速消瘦,那种沉甸甸的负担促使她将自己投入到艾滋病事业中。我在大四的时候看了《激流中国-富人与农民工》,那天晚上我流泪的时候,告诉自己应该不断的向下,永远不应该离开那些最贫困最弱势的群体太远。
  “你当为哑巴开口,为一切孤独的伸冤。你当开口按公义判断,为困苦和穷乏的辩屈。”箴言31:8-9 这是我在圣经中找到的对于NGO事业的最好诠释。

  第二 踏实的专业工作。
  理想主义可以作为NGO工作的动力和开端,却永远不能成为NGO工作的基础。一个NGO从业人员,应该是一个踏实的人,他所做的,应该比他口里所说的更多。当你选择进入NGO行业从事某一领域的服务,就必须不断的提高自己的专业素质。
  英文的阅读和交流能力:NGO的许多领域在国内都是新兴发展起来,而国外早就有成熟的发展理论和实践经验,所以许多教材和培训资料都必须能够流畅的阅读英文原版材料,如果要等到国内翻译成中文,只怕手头上的事情已经等不及。在与同行交流经验分享心得的时候,英文也是通用的语言,很难说什么时候你就必须写英文邮件和一个在美国的专家咨询意见或者接待一位来访的菲律宾同行并沟通项目发展情况。我并不是说一个从事NGO的人必须要有很出色的英文水平,但是如果你想把自己的项目做得非常专业并且和国外同类项目接轨,请你学好英文,沟通和使用的英文,而不是考试的英文。
  掌握一技之长:学好自己的专业,或者在工作实践中掌握一门手艺。许多企业不喜欢要刚毕业的大学生,NGO也一样,许多国内外的NGO在招聘项目官员的时候都要求有两年以上的实践经验。大学教育落后和现实脱轨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学到有用的东西。大学扩招使得教育质量下降得可怕,许多大学生根本没有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就被抛弃在社会上,懒散的大学生活使得这些学生没有任何一技之长,NGO不是找不到工作的人的收容所,我们同样青睐出色的人才,有我们需要的专业才能的专业人士。

  第三 可信赖的人品和沉稳的性格
  作为一个HR,我在筛选简历的时候除了注重一个人是否具有社会使命感和专业的技能,更重要的是在面试和实习时检验应聘者是否具有可信赖的人品和沉稳的性格。
  可信赖,就是靠谱,让人觉得可以把事情放心的交托给你。我很遗憾的看到大学四年并未在我们身上造就这样的品格,仿佛诺曼底登陆一样,不同的年轻人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自由的成长,但是这样的自由却毁灭了许多年轻人。责任、忠诚、诚实、这些品格仍然是我们在招聘的时候所看重,所不断寻找的。
  沉稳,不浮躁,能够安静的做事,在北京上海这样的都市已经十分难得寻觅到这样的年轻人,每个人都想在一毕业的时候获得稳定的工作、丰厚的薪水福利,太多人在别人的评价和社会的主流中迷失自己。多少人能像尤努斯一样用三十年奉献给一个小额信贷机构,多少人能用十年写出一本《城记》。我们不喜欢两年之内换三份工作的跳槽族,不喜欢时时计算得失注重眼前利益的人,不喜欢整天蹦蹦跳跳的“小孩子”,或者还没有长大就愤世嫉俗的“老头子” 

     当你看完这些,仍然觉得要从事NGO事业的年轻人,你将会面对下面的挑战
  
     第一 张力
  理想和现实的张力,你会看到梦想和现实之间有那么多的差距,你会看到在社会的阴暗角落有那么多的苦难和罪恶,你会看到在NGO内部也有许多不和谐的声音和自私利益斗争,你会不断面对自己内心的质疑和矛盾。
  所有这一切,都是张力。并且这种张力会不断存在,不断变化,永远不会消失。检验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就是看他是否能够面对和处理这种张力,是否能够在各种矛盾冲突之间保持自己内心的平衡,而不是幼稚的寻求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
  
     第二 牺牲
  NGO的环境虽然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苦,有些NGO的待遇居然还赶上了公务员的水平,但是比起外企和垄断国企来说,确实是需要做出一定牺牲的。
  你是否已经脱离父母,能够独立的做出选择并且为此承担责任?
  你是否做好远离鲜花掌声金钱荣誉的准备,默默无闻在一个岗位上工作三五年?
  你是否能够面对不高的薪水和高风险的外部环境,尤其现有政策并不支持的时候?
  
     第三 环境
  2008年中国政府将大量驱逐海外NGO,国内的NGO生存环境也堪忧,很难说这个高压时期什么时候会过去,可能三年、五年。在短期之内,政府不会在政策和法律上给予NGO任何支持,工作的环境会更加艰难,你愿意面对这样的一个环境吗?
  NGO不是年轻人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也不是出国留学的跳板,也不是理想主义者们的“乌托邦”,这是我们这一代的十字架,是每个人是否要和这个国家一起承担苦难的选择。
  修理下水道的时候手一定会被脏东西沾染污垢,同样当你想要去改变一个不公正的现实时,首先要学会承担苦难和罪恶,然后才能试图去做一些事情。
  我们会遇到很多墙,阻拦我们在通往梦想的路上,也正是因为这些墙,让我们看到自己心里的渴望有多么强烈。有一些墙让我们看到自己内心的不坚定,有一些墙让我们更加执着。
  中国已经开始有自己的社会企业,虽然声音还很小,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听到太多对现实悲观的声音,却看到太少的实质行动,听到太多的抱怨,却很少看到责任的担当,我们的国家已经有太多的苦难,太少的真相,太多的苦毒,太少的忏悔,太多的话语,太少的行动。
  所以,梦想是一种责任,当每个人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在黑暗之中发出一束光时,黎明的来临就会更近一些。
  用这样一篇微小的文字,支持两位在自由BOBO城被囚禁的普通人,并为他们祈祷。

旧浪潮之人物介绍:浮云

当我把一张《南京》电影票转让给Mr.Air,让他同浮云一起去看的时候,我既不曾想到几个月之后他们就成了室友,也不曾想到这一个天蝎一个摩羯其实是那样的不同。在与Mr.Air相熟之前的一个多月便识了浮云。至于第一次听到这个人则要追溯到零六年的最后一晚——那时我正和格格一起从电影院看完《闪灵》出来,她接了一个电话,中间对着手机说“我和mjx在一起……mjx……mjx!你不知道?……就是 yolanda呀……ft,总之是个小师妹”,挂了电话之后她不知是对着我说还是自语:那么有才气的小师妹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当时郁郁同学瀑布汗)。回头我google了一下浮云同学的大名,除了那个国际化学金牌之外,没再有其他印象。纯理科生文艺细胞格外发达的case在杭外并不少见,所谓见牛不牛。
 
究竟是先开始在网上聊抑或先见面的已经不记得,只知道第一次见面已然是大伙儿投身旧浪潮的创办的时候了——在St.John的那次会谈,浮云同学与我似乎彼此都觉得真人与想象相去甚远。会后我们一同不知是去看戏还是其他,模式就与之后的一两个月无甚区别——浮云滔滔而我沉默,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偶尔笑笑,并且我的笑容总是被他说来充满冷嘲。三月到四月间我们一同看了《1984》《下周村》《吴清源》《诸神的黄昏》《毕摩记》,或许还有遗漏。他在香港绝大部分电影都一个人看,突然多了我这个跟班或许也有点新鲜有趣。他的时间观以及方向感都经常被我嘲笑,当然事实是这个天才一般的文艺化学家(格格语)总是被我揶揄以至于这成为一种习惯。另一个事实是其实他也属于那三个半我所欣赏的诗性与理性的结合,只是他是那半个。
 
这半个,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其实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此人灵气冲天、才华凌空,然而魅力中却缺少了一种我看重的元素。浮云是化学家、美食家、旅行家、演说家、诗人、科幻小说作家,他偶尔写歌,正开始学习摄影。他的生活作为一出新喜剧充满了精心的设计与灵感,并且他能够巧妙地借助外力来点燃自己的激情,尽管其实风流才子的程度已然被其超越——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又能够在深刻的爱恨中游移。他说起他自己的故事的时候,如同将一本书一页一页的撕下,用力精巧而下手准确,解构得冷酷而完美。他时而只顾表达而忘记听众,时而体贴入微并温和浪漫。他习惯于在黑夜里生存,尽管没有食物的事实会挑战到无眠的诗意。他是个骨子里的虚无主义者,却又潇洒应对生活的荒诞——时常坚定也偶尔无力。他需要驰骋与漂浮,面对收束只能绝望反击——本该浮着的云,宁可消散无形,也不能化雨落地。“白衣斯须作苍狗,江湖相逢总寂寥”(浮云作),说到底,他依然是个迷人的少年,如同那些天蓝色的火焰,经年不息。

零七回首

 
此篇。只有陳述,沒有感傷。

2007開頭,我給Raine的短信寫道:2007,我們都要好好地過。
2007開頭,我在日記裏寫下:我相信這一年,將重要而絢爛。

生活

1月:死結出乎意料的未曾打開,我開始懷疑自己的所謂堅強,卻無處訴説。
2月:總是句號划了一半又開始新的,於是句號變成奇怪的逗號,句子延綿。
3月:一個人在呼嘯的馬路上哭泣,學會了獨自流淚卻轉過身來對別人微笑。
4月:死水一潭中諸事亂如麻,内心浮躁不堪。告訴自己要冷靜耐心而堅強。
5月:在某個日子内心死寂。轉折的儅口,閃亮的日子。其實依然在乎理想。
6月:到處飛的人生拉開帷幕。返回形而下令人踏實。了解更多,改變更多。
7月:解脫與感謝,走出糾纏太久的作繭自縛。愛與寬容的課終于有些結果。
8月:從貴州到廣西,從廣西到香港,再從香港回浙江。匆匆中疲憊而亢奮。
9月:成爲別人的過去,瞬間獨立。在貝多芬的曲子裏恢復了對愛情的信心。
10月:情緒起伏,學業平穩。新朋友、新運動、新角色、新挑戰以及新方向。
11月:面對成長的空白,有些失落與迷惘。冰凍已久的心終于開始慢慢融化。
12月:一年裏面第四次通宵整理行李。對離別終于不再有感覺。新生活開始。

零七伊始給自己的八個字是:耐心做事,謙卑愛人。一年下來,做到了最多六成。依然常常急躁與拖遝,依然常常任性且固執。但或許我至少學會了堅忍與妥協,學會了平衡與淡定。年初時有人說我鋒利,有人說我殘忍。年初時我只是想成爲一個精力充沛並且足夠自律的人。我想轉變其實是很多只是很多還沒有完成,而事實是留給性格錘煉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我需要加速了。


经历

2007其實有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在大學校報上開專欄發文章。第一次旁觀國際會議,見到各類奇怪的人和流亡的人。第一次在異鄉過中國年,獨處斗室就著白開水寫祝辭。第一次參加同齡人的追悼會,沒有流淚卻無奈而不解。第一次接觸香港底層那些或斯文或沉默或快樂的流浪漢,看到這個城市的真實。第一次去到北方,下定決心還要回去……我理不出一個脈絡,但是無疑我開始具有更多的行動力。

暑期實習以及之後的挑戰杯其實是一脈相承,都是公民教育主題,只是一份報告兩個用途。我不敢說兩個月的貴州生活帶給了我多少,又帶給了那幾十個孩子多少。那些個忙碌而辛苦,有無奈有淚水的日夜,那些個挑戰與激情並存的課堂,那些個誤入歧途卻義無反顧的堅定的念頭,那些個馬不停蹄中的成長,讓人一言難盡。我知道我在貴州招待所的地板上工作的時候,我還想念著那些奔赴四川、陝西、印度、菲律賓等苦難大地支教或服務的同窗們。我知道此行收穫頗丰而遺憾更多,如今我看到那時拍攝下的寫給孩子們的贈言依然感動于當時自己的力量和決心。挑戰杯投入的時間並不少,很難説是否值得,但我對公民教育的理解切切實實是在報告的屢次修改中逐漸明晰起來,以致最終有了自己的框架。作爲港大代表隊中唯一的一隊本科生以及人文社科類隊伍我想我應該鼓勵將來有更多的内地生去參與,儘管比賽本身的功利性讓我失望不已。

學術上,我依然很懷念上半年的學習節奏,如果能加上下半年的方向感則會更好。曾經對於投身學術生活的決心開始潰散,但這種改變是理智的,儘管過程中可能充滿了迷茫、矛盾和害怕。學術需要天分與熱情,而目前的我兩者皆無,導致論文昏天黑地而考試無奈難產。專業選擇政治和心理是權衡后的決定,儘管如今我還無法回答別人“將來可以做什麽”的問題。下半年的學習最大的收穫在於發現了哲學的魅力。散亂中學到很多也發現不懂的更多。目前的一事無成或許只是假象,文科的積累期需要十足的耐心,至少我依然很享受這個過程。

文藝在這一年回歸了我的生活,我很欣慰,也很感激舊浪潮衆人。藝術館的展覽還是看了幾次,各類演出也看了幾場。電影看得不多,共計港片6本,國產小眾片9 本,國外影片5本,跟風大片1本。其中喜歡的有《十三顆泡桐》(呂樂)、《色,戒》、《頤和園》(婁燁),推薦的有《三峽好人》(賈樟柯)、《中原紀事》(艾曉明)以及維斯康蒂的片子。閲讀上,我愛上了本雅明,並試圖接近尼采。在課堂上閲讀康德和儸爾斯,雖然我更希望好好讀讀霍先生和洛先生。新書基本沒買,但自從圖書館借書額提升到六十本之後我的閲讀流動性便大大提升,儘管依然多有懈怠。閲讀甚至激發了我對學習德語的熱情,算是一個bonus。


人們

野百合花幾乎已成爲過去時,爲此我曾經彷徨而憂傷。然而我與Lindsay以及YZF的感情依然篤定,令我安心。借《閲讀》復刊一事與08屆的小朋友們再次熟絡起來,我體會到他們的艱辛與不易。
舊浪潮令我體悟太多,我相信這便是一年初始時我所預言的絢爛。我慶幸我的生命中出現了浮雲、Mr.Air以及Cho,我也慶幸我與格格、周書、石見有緣一起坐在學生會大樓的沙發上討論Year Plan,我熱愛那每一個精神力量強大過我許多的同窗,而借由他們我又接觸到更多神奇的同齡。我的港大就此充滿明媚——即使黑白也依然美麗無比。

南大的生活已經如同幻影。她的真實感僅僅出現在Mr.nn的郵件中,ZK的電話裏,Raine的msn簽名上。
港大的溫暖也在那一縷縷的牽挂裏,儘管我已經領受到了在香港維持友情的不易。也由此我珍惜阿t的小八卦與小禮物,珍惜和丟丟的吵架,珍惜佳米和守甫寄自異鄉的明信片,珍惜小蠍子的Morning call,珍惜YY的粥和巧克力,珍惜Cat的08 Schedule Book,珍惜阿雪為我擦乾淨的書桌,珍惜大媽的X形抱,珍惜鶴阿姨淩晨送來的自己煮的甜品,珍惜你們。此外我終于升級為學姐,終于也可以給出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與引導。Pay it forward而已,都是應該的。
至於杭外,那早已不再是一個拿來炫耀的標記,那是血液和精神,刻在骨子裏。我看到從前並沒有機會去認識的小臨一路的奮鬥,Livia的灑脫與果斷, Pencil的獨特與倔強。我在港大頂樓圖書館和某子一起復習,我在中大的校園裏和Lindsay一起遊蕩,我在人大隔壁的小館子裏和SZH/CH/WZ 一起吃面……大家四散卻彼此挂念,但有機會便輾轉重逢,這實在是美好的事情。

還有那些遠方的朋友。GCY辭職于我來説意味著杭外理想主義的隕落,我為他高興,卻為杭外憂傷。美忠已經娶妻生下一個小女兒,卻不知是否鋒芒依舊。白宇極和趙林都換了工作,在這片充滿不幸的大地上努力的生存。Lee Long Sea在橘黃色的燈光下對我說“讓我仔細看看你”竟已是恍然一年前。木易在加拿大的生活或許也開始平穩。小魔收到我的明信片不知會做何感想。宣明會的同事許多離開了許多成家了,阿秉回到了教書的生涯而我已經沒有了他的號碼。有些人或許就此從生活中退出,有些人卻刻在彼此的生活中不易忘記。

至於那些個VIP,當年的我完全不曾預料甚至期待可以有如同今年這般的維持,若即若離卻不離不棄。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才有如今的溫暖,我不過一直是一個孤僻而倔強的孩子,將所有的關懷都看成理所當然。離開南大的時候我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Vincent了這個故事就會沒頭沒尾的結束,誰知如今已然有了溫馨的合影,而我在臺灣轉機時只打了兩個電話一個給爸爸一個給他;暑假回杭州直到登機往深圳之前我還是捏著手機沒有打出給老鬍子的電話,誰知過了幾個月竟然因此被他責怪,又誰知在某個日子我為他的情緒擔心不已的時候他淡淡地告訴我他要去美國了,還告訴我說我說的話他都記得。沒有曖昧卻有牽挂,淡定而安心。我很感恩。

擁有你們,是我的幸運。


2007末尾,我想,這一年我是好好的過來了。
2007末尾,我想,我沒有愧對這重要而絢爛的一年。

去年今日:《零六足迹
 

2007,生活笔记重组

 

《一千零一夜》

……如同那个空气有些粘稠以致霾重重叠叠的凌晨,我和浮云在金钟的马路边上并肩坐着,中间夹着一道黑暗无比的灯光。不远的天空沉沉垂下,暗紫糅杂着深蓝,混在城市迷离的灯光中,没有人能告诉我那究竟是高贵还是忧伤。呼啸的车声中浮云哼起Pink Floyd,边上三个年轻人走过,每个人都对着手机说话。我看着前方,橘黄与惨白开始幻化,大街凝固或者震荡。一次次的我“嘴角上扬成一个奇怪的弧度,笑得无奈而嘲讽”,却长长地保持沉默。回忆划过很多的碎片,或许它们已经无法再将我割伤。

2007-03-29


 
《夜幻》

夜幻

如果要给熬夜找一个理由的话,那么黑夜之中残留的清醒会留给我们某种将生命无限拉长的幻象,凭此我们在耀眼的灯光中轻狂起来,尽管除了飘起来的身体,我们一无所有。

2007-04-12

《日子》

记 * 迹 * 祭

1900

如果你看不懂以上的所有,那并没有什么关系。记录本身并不是为了让人明白,正如说话并不全是为了让人听见。一个人的呢喃可以是喜极也可以是悲尽。这个日子如同所有的日子一样在时间中度过,也无非是让我更加的迫近另一个日子。回忆过去与展望未来是同样的不可靠,除了继续不安地坐在硬生生的当下也别无他法。走过的路除了珍惜和感恩也不需要别的什么,无论是痛是恨是伤——割裂的最终还是自己的血管。宽容这个功课总归要学,只不过别太迟——好在,我学得或许还不算迟吧。

2007-05-20

《午餐记》

今日中午照例(其实是第一次)与mentor用餐。话题从各自的reading开始,等到我拿了饭菜回座位,才是正题。从奥登的生平开始谈,关键词为英国人、同性恋以及阅读趣味。喜爱或者愉悦高于原则性的认同,是这一段谈话中印象深刻的一句。由其阅读趣味讲到俄国小说,mentor顺手给我介绍了俄国人命名的规则。说到俄国,陀思妥耶夫斯基自然免不了。然后到本雅明(最后又回到这个人,说起人名的翻译问题,让我想到曾经令S.C.很懊恼的魔鬼经济学翻译者把“阿马蒂亚·森”翻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再到尼采,略略说到译者的好坏,中间扯开说到moral(道德)与ethics(伦理)的异同(这里说到学术伦理),又回过来讲《论道德的谱系》,mentor耐心地为我介绍了第一部分的内容,第二部分容他回去看了笔记再回来继续。由尼采的问题,说到我reasoning(理性/逻辑分析)上的劣势——此处mentor给我推荐了罗素的《哲学问题》,以及对片断性文体/诗歌的喜爱。由此谈到我正在阅读的荷尔德林。说起荷尔德林,不约而同想到海子,以及他写的那几首诗——给荷尔德林(我正在经历其愉悦),给凡高(我一直很喜爱),给维特根斯坦。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从SU一路走回到图书馆了。

2007-10-25

《行山记》 

IMG_0335 (Small)

Cho说居然还能在这样的年纪做这样的事情,而我却在逐渐浓厚的暮色下以及青色的芦苇中体味到习惯了的宁静、安详与忧伤。我们一字排开坐在松林废堡,天色慢慢暗下来,色彩并不那么美丽却足够温柔。那时候我想起了《圣母颂》而浮云想起了王维的画,我坚持以为王维的意境相较之下太过清冷。我摘过一片草,递给浮云, 而他最终也没能够吹成调,却叫我用口哨吹出《马赛曲》或者《美丽新世界》。这些不协调让所谓的浪漫多了一丝莞尔。而他于夕阳下为她在耳边发梢插上一支野花的镜头,又让我如何用文字来表述。但我依然庆幸自己没有带相机上山——有些美丽,一旦被定格,就变得僵硬、做作以至于丑陋无比。

浮云费力讲述了许久的空气与光的那些奇妙的关系我直至下山还是没有明白过来,时间与空间在他的讲述中莫名的交错了,如同黑暗中我们下山时候,在昏黄的灯光下三人 重叠的影子。夜沉默的声音使得平衡如同亘古以来的存在。而我们的脚步越来越急促。下山的过程,也是回归生活的过程,回归大地的过程,回归凡心的过程——我 的生活被自己硬生生的割裂了,以至于每一步下山的路都毫无疑问的心痛无比。

2007-10-29

《双梦记(又名星期二)》

复习期间的书桌

题记:以下皆有可能纯粹呓语。

入睡前我依稀带着一丝小得意,满足于自己对回忆的驱散。然而却再次地梦见了某一个人。并没有确切的形象,但我知道那是他。还有许多其它的角色——一个名字里带着“玉”字的老去的女人;一个年轻男人,冲动而渴望保护别人,并拥有他自己所假想的英勇与谋略;以及Cho,模糊与我在同一战线上,却似乎有时出现角色 的错乱与互置。故事的主角是他,主题是死亡。而我在不知自己是否下一个被杀的惊惶中骤然睁眼,时钟指向的点距离该起床的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我抽出舒 服的身体,坐起来面对阳光捂住脸,却无法安抚恐慌而悲伤的灵。我挪动着身体,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镜子里的眼神疲倦而空洞;倒一杯热水,喝一半,做一套 慢动作的操让自己舒展开来,再喝掉另外一半;洗苹果、冲咖啡、泡麦片;巧克力依然是早餐的重要组成部分;打开电脑、检查邮件、看新闻、读最新学术研究成果。我慢慢苏醒,而是几个小时之前的小得意却无法再回来。今天是星期二。如果周末是睡眠,那么星期一如同前面那所有复杂而不可或缺的程序;星期二,生活才正式揭幕。

2007-11-01

 

[文摘卡] 秋天,爱上本雅明(一)

 

晚饭后慢慢喝茶,翻开随身带着的本雅明,读着,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会心的阅读与餐厅的嘈杂太不一致。然而他的俏皮与睿智、狡猾与洞见,却是随处都可生存的。

 

P16 生活之呈现如果仅仅作为一个事实,并不需要令人信服。这些事实甚至从来都令人难以置信。——《加油站》

 

P17 一个急急忙忙把自己的梦讲给别人听的人,事实上是在说着梦话。——《早餐室》

 

P18 长久以来,我们已经忘记了使人类文明的大厦屹立起来的那些祭祀仪式。但当这座建筑遭受攻击,炸弹到处轰鸣时,所有腐朽衰亡的东西就从最底层被翻了出来:在巫师的咒语中被牺牲与埋葬的事物,再往下的可怕的夹层里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最底下则是人类普遍的存在本质。——《一百一十三号之地下室》

 

P19 令人信服是不用概念的征服。——《男人》

 

P20 只有那些我们在十五岁时就知道或做过的事情,将来有一天会成为我们身上吸引人的东西。但是有一件事是不可饶恕的——没有从家中逃跑过。在一个人小的时候,四十八小时出逃的历险,就像浸在化学溶剂里的一段时间,可以使生命里快乐的结晶形成。——《回来!全部赦免!》

 

P21 穿着睡衣的孩子往往羞于出去问候来访的客人。家里的大人们基于他们的道德标准,总是鼓励他克服羞怯心理,但徒劳无功。几分钟之后,孩子再次出现在客人们面前,赤裸着全身。他刚洗完澡,觉得自己可以见客了。——《中国古董》

 

P24 一个人对传统秩序越充满敌意,越要不懈地将他个人的生活方式提升到法律的高度,用以影响未来的社会生活。——《内政部》

 

P27 像蝗群一样到处泛滥的印刷字遮蔽了城市的太阳——文人的光芒,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密集。——《合格的书籍鉴定者》

 

——摘自《本雅明:作品与画像》 本雅明/ 孙冰/ 文汇出版社199911